「排泄溝通」這個奇怪的名詞是從Elimination Communication翻譯過來的,簡稱EC。

當初我也沒聽說過EC,首度接觸是因為懷孕的時候我在Amazon買了很多有機棉的布尿布,而Amazon推薦一本其他買很多布尿布的顧客也一併帶走的書,叫做Diaper Free Baby。懷孕的時候對育兒沒有一點經驗,唯一的計劃就是要在我和老公能接受的範圍內走最自然的路線。

所以回到一句老話「山頂洞人會怎麼做?」

雖然如此,對於EC我們一開始並沒有抱著多大期望,可能是因為身邊有小孩的朋友沒有一個聽過EC。後來懷孕中期開始上孕婦瑜伽,我的老師Aria除了是瑜伽教練外還是一個陪產員(doula)。後來我決定在家裡自然生產,而她自己也是請了和我同一位助產士(midwife)在家裡生。所以對於懷孕、生產和育兒她算是一個理念相同的前輩,相當注重自然的生活方式,正向思考和身心靈的聯結,從她那裡我得到很多寶貴的資訊,其中一點就是EC。

Aria是俄國和埃及混血(很妙的混血,看長相很難猜出她是哪裡人),她在這兩個國家成長的過程中並不是像在美國這樣舒適,所有的小孩一歲左右就不穿尿布了,因為紙尿布在那時候不是家家負擔得起。(可能像是早期的台灣吧,我外婆說我也是一歲就不穿尿布了)其實這樣的狀況在東南亞小國和非洲等地也是很自然的現象,有人看過穿尿布的土著嗎?現在美國很多教育專家都說最好不要教小孩怎麼戒尿布,等到他們自己準備好就會去坐馬桶了。說是這樣說啦⋯⋯這也是大概為什麼美國小孩四、五歲還在穿尿布的大有人在。國家地理雜誌統計過如果一個小孩在兩歲半戒尿布,那他一生總共用大約3796片尿布,不過這個數字是以一天只用四片去換算的。再環保的尿布也還做不到能完全分解,剛出生不久的寶寶就要對地球貢獻這麼多的垃圾⋯⋯而我們還在為他們將來的生存環境擔心咧!這也是當初我買了一堆布尿布的原因⋯⋯ Aria沒有看這本書,但是靠著從家鄉學來的做法,讓她女兒三個月大就抱在馬桶上尿尿。所以至少我認識一個有實作經驗的人,證明了可行性!

其實沒有一種哺乳類動物有在自己身上排泄的天性,就像訓練小狗在戶外尿尿最常用的方法也是關在籠子裡一段時間然後放他到外面去尿,因為小狗的天性不會尿在自己睡覺的地方把自己弄髒;小嬰兒也有這種本能,所以很多新生兒一脫掉尿布就尿在爸媽身上,慘一點的屎也噴出來了。(他們大概在慶祝終於可以盡情地拉了!)但是人類發明尿布以後這樣的本能就被忽略了,於是我們強迫寶寶尿在褲子裡,大便在褲子裡,然後等寶寶習慣在尿布裡排泄後過了兩年又叫他們不要拉在褲子裡。怎麼想我都覺得這個邏輯怪怪的。

邏輯不通的事我很難去做,邏輯合理的事我又很難不去做,所以在育兒的過程我在研究後選擇了很多不同的路,學了一堆怪招。說也奇怪,人生還沒有這麼順利過。

總之,書上說的很簡單,大家都可以做的到。EC並不是訓練寶寶憋尿,或是習慣用把的才能尿尿或便便。EC既然是一種「排泄溝通」,就代表這只是一種照顧者和寶寶之間的溝通方式,所以並不需要擔心一些專家警告說太小訓練戒尿布會導致膀胱炎等等疾病。我覺得有時候育兒的技巧跟土著學最好,因為他們的方法是人類受到文明的束縛之前代代相傳的智慧,最符合人體的需求,也最利於生存。現代人養小孩很多時候做的決定不是為了人體的需求,而是為了要和別人比較、怕被取笑、為了聽從婆婆媽媽一堆意見,何必呢?

新手爸媽大概過了幾個禮拜就能夠靠不同的哭聲知道寶寶是為什麼哭,或是看著寶寶吸允嘴脣的反射動作知道寶寶肚子餓等等,這些其實都是在和寶寶進行一種溝通。對於排泄這件事情其實也是一樣的。仔細觀察寶寶通常可以知道他什麼時候想尿尿,或是想要大便時臉部有什麼表情,會發出什麼樣的聲音。書上建議的方法是讓寶寶光屁股躺在墊布上,觀察他尿尿或便便以前做出什麼樣的訊息。以後觀察到寶寶以同樣的方式「通知」你的時候,就可以把他抱起來到馬桶上或是小盆子上看看他是不是要尿尿或便便。

不過,我並沒有照做。E第一次把尿出來在盆子裡是兩個禮拜大的時候,那時候我還有月嫂在家裡幫我做月子。大家也知道月嫂通常不太願意讓新生兒光著身體,所以我表達EC這個想法後月嫂就說那就試試看算時間好了。書上也有提到說寶寶通常在喝完奶和睡覺起來會排泄,而且從第一天就可以開始嘗試了。那時候我們只是抱著隨意的心態,根本就不認為會成功,想不到E尿布一脫掉被抱在手上馬上就尿出來了!我和老公可是看得目瞪口呆。原來第一胎真的是要照書養!有夠神奇!(只有新生兒的爸媽看到自己baby吃喝拉撒都興奮得要命吧!哼哼,日子還長著呢!)後來我們就繼續用算時間的方法帶E尿尿和便便,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但是也蠻高的。如果看到她結屎面我們也會幫她把尿布脫掉抱起來便便。月嫂做起來很順手,但是不習慣抱軟趴趴小嬰兒的我在一開始總是手忙腳亂。E好像也能感覺到我驚慌的情緒,每次我幫她把尿她也顯得很緊張。還好有月嫂在啊!

自從把尿把的出來以後,我這個照書養的媽媽居然還一併教她「上廁所」的手語。那時候想說手語教學的書說寶寶會開始比手語大概是六、七月大左右,那我一出生就開始教那她可能四、五個月就會了吧?不過「上廁所」這個手勢是把一隻手的拇指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左右搖晃,對連頭都無法控制的新生兒來說根本就不可能,所以我們也沒多想E會用手語溝通。

直到E六個禮拜大的時候,她有時候會把整隻手臂伸得直直的,看起來有點奇怪。敏感型的老公說「她該不會是在比手語說她要去上廁所吧?」我還跟他說我覺得E只是在伸展罷了。她手舉了好幾次以後,我也開始有點好奇,結果我們就決定去把把看,想不到屎阿尿啊傾盆而出,我們心想E該不會真的是「舉手要去廁所」吧?她才六個禮拜大是想嚇死誰?後來她又舉手的時候又帶她去,不是屎就是尿,後來我們證實E要拉的時候會舉手告訴我們!(現在想想還是覺得馬的有夠神)不過這件事有好有壞,因為大家也知道新生兒屎尿特多,她大小姐小手一抬我們就得把她抱起來,脫褲子,脫尿布,抱起來把屎把尿,穿回尿布,再穿回衣服。有時候才剛拉完尿布才剛穿好,還躺在尿布台的時候她手又舉起來,原來剛才沒拉完。每天週而復始,一天大概要帶她去上15-20次,當然有時候著她就定位以後她感覺又沒了。那時候我們還用記錄寶寶作息的app把她的排泄細節都記下來。寶寶包尿布的話大可以拉了幾次再換,但是E有段時間只要想上就舉手,白天有時候快要兩個禮拜都沒拉在尿布裡。她大概覺得我們服務很到位吧!

所以剛生完的前幾個月我根本哪裡也去不了,不是餵奶就是去上廁所。不過知道這麼小這麼小的小寶寶就有強烈的溝通欲望(還是控制欲?),實在令人非常興奮。不管E用什麼方式讓我知道他的想法,我都覺得非常開心。有些人以為這麼小的寶寶沒有想法,什麼都不懂。但是這個特別的經驗讓我深信寶寶什麼都懂。就算他一時不懂,你跟他講,做給他看,他就懂了。而我們的經驗是,寶寶如果知道他可以學習簡單的行為跟你溝通,讓你能有效地幫助他,那他就會更加樂意與你溝通。能用其它方法溝通的時候,就比較不需要用哭的,這樣寶寶也好帶的多。E兩個月的時候我們請了一個保姆每天來幫忙幾個小時,我們告訴她E要上廁所會舉手他一開始還以為我們在騙她,後來是她親眼看見才相信。

E到了三個月左右,某一天躺在床上玩的時候,發現了她的左手。我知道那是她發現新左手的時刻,因為從她的表情可以很明顯地看著出來。從那時候開始,E要上廁所就不再舉手了,我們又回到剛開始算時間帶她去上廁所,失敗率大幅提高,不過她通常不願意大便在尿布裡,而我們也能辨別她想大便的時候扭來扭去不舒服的樣子,所以一切也還算順利。四個月大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她清晨四點左右會想要起床大便,因為我們同床睡所以她的一舉一動我都很清楚。我意識朦朧的帶她去便便,然後她一邊睡一邊拉,就像一邊睡一邊喝奶一樣,辦完事後我們再回到床上抱著睡到早上。

那段小小寶寶的時光很甜蜜但是非常辛苦。當然EC也沒有什麼標準答案,就只是一個方針和一些技巧,大家要怎麼做還是看照顧者和寶寶之間的默契和自己的時間與體力。我們對自己的經驗非常滿意,E七個月大會自己坐起來以後我就買了小馬桶給她坐,她第一次坐上去馬上就撒了泡尿。後來會爬以後想上廁所就會自己爬到小馬桶旁邊告訴我們她想要上廁所,會走會講話後就直接走到小馬桶旁說pee pee。因為現在E快要兩歲了,我們根本沒換過多少便便尿布,尤其是六個月開始吃副食品到現在,大概一隻手就數得出來,所以大家說什麼多臭多黏多難清,我們都避開了。

雖然我覺得E大概七個月的時候就準備好不再穿尿布,但是我還是拖到一歲半才戒尿布,因為那段時間我覺得E開始爬,學走路,開始講話,生活上已經有好大變化,媽媽有點跟不上變化的腳步,而且我們安逸慣了,想到要清尿尿就有點卻步,加上安排了好幾個或長或短的旅行,總覺得要戒尿布得呆在家裡一段時間才行。不過還好趁著今年夏天我們決定在家裡實行三日戒尿布計劃,說是三日其實大概持續了一個禮拜。E很規律,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便便,吃得多的話中午午睡前再來一坨,吃太多的話晚上洗澡前會來最後一次。尿尿就比較隨性,頭幾天讓她光著屁股在家裡晃,想尿就自己去小馬桶,然後接著只穿內褲,讓他習慣內褲的感覺,最後才穿上褲子。本來已經很熟練了,結果遇到第一個出遊就破功,在大家面前尿了爸爸全身。後來出遊的次數多了,她也習慣了,現在連在飛機上也都會要求去洗手間上。

進行EC的爸媽在Yahoo.com有一個group就叫做communication elimination,上面有許多提供給EC家長的資訊,有問題也可以提出來問前輩。有時候執行這種非主流的育兒觀念有其他同理念的爸媽支持很重要。

e on po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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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herry
  • 您好!我的寶寶是八個月,看了您的文章後我也想要訓練她不包尿布,想請教您是否有EC的中文書籍可參考。另外嬰兒手語會影響小孩學說話嗎?
  • 中文書我不太清楚...好像現在台灣不太流行,不過聽說我阿嬤他們以前就是這樣推算小孩應該會想上廁所的時間就去把一把,自然就會了。
    我並不覺得手語會影響小孩說話,應該會有幫助,因為會鼓勵寶寶和大人溝通。我女兒很早就會講話了,兩歲的時候三種語言都會說完整的句子,所以我的個人經驗是覺得沒有負面影響。

    killahtako 於 2015/08/14 14:13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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